對話肖風博士(下):華人必將成為 RWA 創新的主角
撰文:孟岩

【導言】隨著美國參議院通過美元穩定幣法案的投票動議,以及香港立法會通過港元穩定幣條例草案,穩定幣快速成為最熱門的行業話題,並且吸引了更廣泛的關注。 人們普遍預期,隨著美元穩定幣法案的落地,區塊鏈數字經濟將迎來一個非常精彩的爆發,圍繞這美元穩定幣及現實世界資產(RWA),將出現新的創業窗口期。 肖風博士是華人區塊鏈研究和實踐的領袖人物,對區塊鏈、穩定幣和 RWA 理解非常深入。 為了充分理解這個時代機遇,我有幸與肖風博士通過視頻會議和文字的方式進行了一次深度的交流,並由我整理成文發表,與同行共同探討。 由於原文篇幅較大,分成上下兩部分發表。 上半部分已發表,主要解讀美元穩定幣的意義。 本文是下半部分,重點展望穩定幣經濟和 RWA 給華人創業者帶來的機遇。 文中觀點僅為一家之言,歡迎讀者交流。
上半部分:對話肖風博士(上):美元穩定幣立法是技術創新的勝利,但影響將非常複雜
4. 穩定幣經濟是 RWA 的初級階段,將推動區塊鏈應用跨越鴻溝
孟岩:不管怎麼樣,隨著美元穩定幣和香港穩定幣的立法,穩定幣這件大事是要來了。 對於創業者來說,這意味著什麼?
肖風:未來幾年內,穩定幣會帶動區塊鍊和 RWA 應用大爆發。 在需求側,十億級用戶會上鍊開設加密賬戶,並持有穩定幣,用戶規模在短時間內增長好幾倍。 同時,在供給側,數百萬的平台、企業、互聯網商戶、自媒體和創作者會開始接受穩定幣支付,大量的資產將會代幣化,上鍊成為 RWA,“如何賺穩定幣”將成為未來幾年所有企業最關心的話題之一。
圍繞穩定幣和 RWA 的各種應用需求將會迅速爆發,真正有能力的創業者會放下遲疑和矜持蜂擁而至,穩定幣和區塊鏈將成為未來幾年最具吸引力、孕育最多成功故事的賽道。
這裡我想引用一本經典商業著作裡的模型來解釋這個現象:Geoffrey Moore 在《跨越鴻溝》裡提出的“技術產品市場接受曲線”。 他把用戶分成五類:技術創新者(Innovators)、早期採用者(Early AdOPters)、實用主義者(Early Majority)、保守主義者(Late Majority)和懷疑者(Laggards)。 大部分高科技產品死在 “早期採用者”和“實用主義者”之間的那道“鴻溝”(Chasm)裡。 技術必須從願景落地為現實,能夠解決具體問題、帶來真實價值,才能跨越鴻溝,否則就會沉寂。

我認為,穩定幣正在成為區塊鏈產業跨越這道“鴻溝”的橋樑。 以前我們講加密、講 Web3,總是停留在“信仰者”和“技術愛好者”的小圈子裡。 很多人認同理念,但一旦需要大規模使用,就出現了“找不到落地場景”、“用戶不理解”、“合規風險高”等問題。 而穩定幣將成為第一個真正被“實用主義者”大規模採用的區塊鏈產品。 跨境電商、自由職業者、平台結算、全球支付,大家都開始用,它讓區塊鏈第一次不是作為敘事存在,而是作為基礎設施融入現實經濟體系。
用戶要使用穩定幣,那就需要開立數字貨幣賬戶,就會接觸和學習錢包。 因此,穩定幣不僅是一個產品,它是整個區塊鏈行業穿越市場鴻溝的通行證。 而穿過這道鴻溝之後,就是巨大的藍海市場,是“早期大眾”與“保守大眾”所構成的主流用戶市場。 一旦跨過去,“mass adoption”不再是夢想,而是水到渠成。
我最近在很多場合引用了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翰·希克斯的那句話:“每一次工業革命的背後,都有一場金融革命。” 現在我們站在這句話的下一段——每一次金融革命的爆發,都需要一個通用級別的產品來打通用戶邊界。 穩定幣正在成為這樣的產品。
我要強調一下,這樣的爆發,一個行業只會發生一次,過去就過去了。 所以創業者說恐怕不能再猶豫了。 經歷過互聯網和移動互聯網的人都知道,錯過這個窗口期,後面的難度會大大增加。
5. RWA 創新不能穿新鞋走老路
孟岩:您剛才提到 RWA,這是繼穩定幣之後最近非常火的一個話題。 據說現在在國內的一線城市,很多企業家都在相互交流如何把握 RWA 的機會。 但其實對此我是有質疑的。 所謂 RWA,就是真實世界資產 tokenization 以後上鍊。 現在很多人都幻想,把自己手裡賣不掉的資產放到鏈上變成 RWA,就立刻炙手可熱。 這件事情我認為是沒有邏輯的。 您想必接觸得更多,相信對此體會更深。 您怎麼看?
肖風:我幾乎每天都要接待一些企業家來跟我談 RWA,你剛才說的這些資產類型我都碰到過。 但是90% 的情況下,我會勸他們放棄。 這些資產上鍊變成 RWA,技術上很簡單,問題是,這樣的 RWA 你會買嗎? 我反正是不會買。
RWA 是大勢所趨,未來必然會長得非常大。 前不久波士頓諮詢集團有一個報告,預測到 2033 年鏈上 RWA 資產總規模會達到 18.9 萬億美元,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的 8 年內,RWA 年化增長率會達到 53%。 任何一個創業者都不想錯過登上這艘火箭的機會。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你不由分說貼一個 RWA 的標籤就能雞犬升天。 從過去十多年 crypto 行業的發展,我們得到的教訓是,發展要遵循客觀規律,要以價值為基礎。 客觀的說,泡沫不可避免,但泡沫太大,總是會崩潰,反而會拖累行業的發展。
我對很多人講過這句話,現在很多人對 RWA 存在嚴重的認知錯配。 RWA 不是貼個鏈上的標籤、打一層技術的“金箔”就能讓一個資產脫胎換骨。 它不能改變資產的本質屬性。 你手裡那些資產,如果本來缺乏流動性、價格不透明、交易成本高,那麼上鍊之後並不會原地飛升。 RWA 不是魔術師,不能把烏鴉變成鳳凰。
RWA 是現實資產的數字映射,關鍵在於你映射的是什麼。 如果基礎資產不好、沒有清晰的權屬、缺乏標準化,再怎麼包裝也沒用。 它不是金融鍍金術,也不是鏈上的萬靈藥。
所以我認為,RWA 的發展也要遵循一個客觀規律。 這個規律是什麼? 就是要從高等級資產開始,從標準化資產開始,從頭部資產開始,逐漸向長尾資產和非標資產擴展。 什麼是高等級資產? 就是主權債、大企業藍籌股這些已經高度標準化、全球市場接受度極高、定價機制透明的資產。 緊接著,是頭部企業債券、優質的票據、應收賬款,甚至像在高成長地區的房地產抵押貸款。 這一類資產,才真正具備可被 tokenize 的潛力。 因為它們的價值基礎牢固、買賣雙方對價格的理解是對稱的,上鍊之後才可能放大流動性,而不是製造幻覺。
你說得很對,現在有不少人是帶著炒作心態來做 RWA,想在鏈上找個殼,把線下不值錢的東西“變現”一把,甚至搞一些類傳銷的玩法。 這穿新鞋走老路的路線我並不看好。 RWA 不是逃避監管的工具,更不是不良資產的垃圾桶。 如果你沒有真正解決信任問題、流通問題、定價問題,那上不上鍊都沒意義。
我們要實事求是。 客觀地說,目前高品質的資產,主要集中在美國。 而中國人真正的機會,不是急著把什麼資產 token 化,而是先在“穩定幣經濟”這一階段站穩腳跟。 什麼意思? 就是先出海,在網上和鏈上銷售產品、提供服務,賺穩定幣,這才是我們現在的優勢。 簡而言之,搞 RWA,從賺穩定幣開始。
為什麼? 因為我們有全球最強的供應鏈、工程製造能力和互聯網運營能力,跨境電商已經具備規模,電商老闆本來就精於流量和效率,一旦用上穩定幣,交易成本立刻降低,結算速度大幅提升。 這才是真正和區塊鏈結合的起點,是穩定幣經濟階段的中國方案。
這不是我的臆想,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前幾年出海的一些中小電商企業,以及一些外貿企業,義烏的出口商戶,現在對穩定幣的接受速度非常快,有些的規模做得相當大,他們賺穩定幣的能力比很多區塊鏈項目強多了。 這還只是剛剛開始。 我敢肯定,GENIUS 法案一通過,亞馬遜等平台馬上就會支持穩定幣支付,幾萬、幾十萬的電商商家很快就會成為穩定幣經濟的主角。
所以我覺得現在真正到了華人互聯網精英擁抱區塊鏈、擁抱穩定幣經濟的時間節點了。 你只要站住腳,把用戶、商戶、現金流聚攏起來,自然會孵化出一批高質量的 RWA。 比如跨境訂單的應收賬款、基於真實物流的供應鏈債權,這些都是天然的鏈上資產。 到那個時候,你不需要去講故事,投資人自然會來買賣你的 RWA。
所以我建議要先把第一步走紮實。 穩定幣經濟是 RWA 的初級階段,是區塊鏈真正進入產業、進入現金流的橋頭堡,誰在這一階段站穩了,下一階段的 RWA 高地就自然屬於誰。
孟岩:還有一些人覺得 RWA 概念火了,又可以發幣了。 搞一個 RWA 項目,然後發個 ico。 這件事情有可能嗎?
肖風:這個問題要分兩個方面來看。
一方面,講一個鏈的故事,做一個協議,發個幣就暴富,這個階段已經過去了,風口已過。 過去這十年,我們經歷了區塊鏈行業的第一增長曲線,也就是以基礎設施建設和發幣融資為主導的發展階段。 在那個階段,確實是“敘事驅動資本”,發一個幣,就可以拉動一整輪融資。
但今天再來看,發幣融資的邊際效應在迅速下降。 幣圈的投資人越來越理性,市場也越來越卷,用戶不是沒見過天花亂墜的白皮書,關鍵是看你有沒有真實的應用場景,能否獲取用戶和現金流。 所以我說,第一曲線的能量已經在消退,我們需要的是第二增長曲線——以應用為核心的爆發階段。
另一方面,美國並沒有對發幣融資這件事情一刀切,而是美國正在通過兩條路徑,為 token 融資建立新的法治框架。 第一是 FIT21 法案,第二是 “Token Safe HARBor” 的監管豁免機制。 這兩者結合起來,構成了一個新的 token 合規融資體系的雛形。
你如果對美國證券法律史稍微了解一點,就會知道,FIT21 的地位,類似於 1933 年《投資公司法》。 它是對一個經濟主體的結構性立法,跟 1933 年的《證券法》、1934 年的《交易法》並列,在一起奠定了美國資本市場百年繁榮的法治基礎。 現在我們看到 SEC、CFTC 也在不斷發布說明文件,來定義 token 是證券、商品還是虛擬商品,同時也在界定監管職責。 這就是整個框架逐步清晰的過程。
我判斷,如果這兩方面的努力能夠持續並結合起來,美國今天的立法有可能會為全球範圍內的 token 融資和 token 市場監管“打個樣”。 如果發展順利的話,這可能會奠定數字金融新的百年繁榮的基礎。 過去我們講股票、債券,現在講 RWA、Token,形式在變,但金融的底層邏輯沒變——就是風險定價、信息透明和法治保障。
我還是那句話:現在別急著發幣,先把穩定幣經濟階段的業務做好,把應用做起來,把基礎打紮實。 等到你的模型被市場驗證、現金流跑通,再根據美國的新規則發幣融資,何愁不能高效融資呢? 何愁不能成功上市呢? 先做出好產品、好應用,法治的路正在打通,資本的橋自然就會來接你。
將來 Nasdaq 和 NYSE 上可以交易 token,反過來,像 HashKey這樣的交易所也可以交易股票。 最近美國加密交易所 Kraken 已經率先宣布支持一些美股 token 的交易了。 正如美國 SEC 主席阿特金斯最近說的,未來將出現一些“超級應用”,在一個平台上交易所有類型的資產——股票、債券、token、穩定幣、RWA。 這一天不會太久了。
6. 華人一定是 RWA 創新的主角
孟岩:但我跟很多華人區塊鏈創業者交流,感覺他們總體上信心是不足的。 主要的質疑在於,這一波穩定幣和 RWA 的中心在美國,而由於中美目前整體上的戰略競爭,“脫鉤斷鍊”之說甚囂塵上,兩邊民族主義情緒高漲,中國的創業者是否會受到區別對待,是否能夠擁有公平競爭的機會?
肖風:我如果說這個問題不存在,那肯定是不客觀的。 中美之間的地緣博弈確實會對創業環境產生影響,特別是在技術、金融這些高度敏感的領域。 但是,歷史從來不是單線條推進的,現實也往往比輿論更複雜、更有張力。 儘管存在摩擦,我仍然非常有信心地說,中國創業者在這一輪穩定幣經濟和 RWA 的浪潮中,不僅有機會,而且有獨特優勢。
第一個原因是存量優勢巨大。 這幾年哪怕是在最艱難的階段,中國依然是全球區塊鏈開發者最多、創新和工程質量最高、社區活動最活躍的地區之一。 我們不能被表面現象迷惑,在很多全球頭部的項目背後,其實都藏著中國工程師的代碼、算法和基礎設施。 在一次訪談中,我曾直言不諱地對以太坊基金會提出建議:“以太坊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因為你們失去了中國。” 2014至2016年,中國曾是以太坊開發者和用戶最堅實的基本盤。 後來由於各種原因,以太坊缺席中國,這是它喪失動能的一個重要原因。 以太坊如此,任何一個全球性的區塊鏈項目都是如此,得中文者得天下,沒人可以忽略中國的開發者和社區。
第二個原因是現實利益高度一致。 穩定幣經濟和 RWA,其實是數字經濟時代一個全新的全球化通道。 它對中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可以繞過傳統美元結算體系和中心化平台,用新的方式輸出中國的商品、服務和內容。 這不僅能創造就業、拉動增長、激發創新,更重要的是可以在 Web3 世界中建立中國自身的競爭力。 換句話說,這是一個新的“數字出海”。
第三個原因是新體系本身就是多元化的。 未來的穩定幣經濟不會是單一結構,而是一個多層次、多區域、帶有光譜和粒度的全球網絡。 我們會看到在岸美元穩定幣經濟,也會看到離岸美元穩定幣經濟,類似今天的歐洲美元體系,在亞洲、非洲、拉丁美洲都有廣闊的空間。 這些區域創新空間大、規則更靈活,以中國出海創業者的進取精神和銳氣,這些市場會變成我們的主場。
第四個原因是趨勢不可逆。 一旦美國完成破局,其他主要經濟體必然會跟進。 你看香港已經走在前面,通過了《穩定幣條例》。 我相信遲早我們會開始討論要不要發展離岸人民幣穩定幣的問題。 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值得嚴肅討論的戰略議題。 如果能推動起來,那在這些非美元穩定幣生態中,中國創業者將擁有更大的主導權和話語權。
第五個原因,是我一貫堅持的長期判斷——中國遲早會擁抱區塊鍊和數字資產的大潮流。 我們是一個以實用主義見長的國家,只要這件事能推動發展、能服務實體經濟、能創造效益,最終一定會被接納。 一旦開放,以中國的市場規模和創業密度,加上中國人勤奮務實的特質,區塊鏈在中國一定會迎來井噴式的發展,成為全球最繁榮的創新熱土。
所以,對中國的創業者來說,千萬不能一葉障目,因為局部障礙而錯過整個時代。 今天你所看到的穩定幣和 RWA,是十年一遇的大浪潮。 你如果不站上去,那就是主動放棄話語權。 你如果敢上去,哪怕浪再大、風再急,也有機會在這個新世界裡佔有一席之地。 我相信中國創業者一定行,五年以後,八年以後,穩定幣經濟可能是二、三十萬億美元的規模,我相信那個時候站在行業巔峰創業者裡,一定有很大的比例是中國面孔。
7. 最重要的創新是秩序的創新
孟岩:華人創業者創造優質產品的能力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人質疑了,市場的疑慮集中在誠信上。 我自己作為區塊鏈創業者,對目前這個行業所形成的秩序是很不滿意的。 我決定加入這個行業的時候,是受到中本聰精神的感召,覺得可以用區塊鏈這種開放、透明的基礎設施,在商業公司之外,構造一種更加包容、更具公平性的大規模協作機制。 但是這十年看下來,這個行業所建立起來的秩序,說是“播下龍種,收穫跳蚤”,恐怕也不算過分。 我們曾經的理想是反對過度的中心化的監管,但是現在的加密市場的秩序,比我們原來想替代的那個秩序還要糟糕,充滿著欺詐、失信、恃強凌弱、暗箱操作和無底線的互害。 說實話,如果是十年前,美國提出來要對穩定幣和加密項目進行立法監管,恐怕我會跳出來反對。 但是現在我覺得,既然這個行業無法自發產生良性的秩序,那麼也只有從外部輸入了。
肖風:秩序也是一種產品,而且是最重要的產品。
你剛才說“播下龍種,收穫跳蚤”,我並不反駁。 這十年走下來,大家確實經歷了理想與現實的落差。 從技術理想主義出發,我們曾希望區塊鏈能夠自發形成一種開放、透明、公平的經濟秩序,不依賴於傳統監管結構。 但現實證明,沒有基本規則的市場,很難穩定運行。 這和19 世紀的美國股市是一樣的。 人性沒變,結果不會有所不同。
但問題也不只是我們自己的原因。 過去十年,主要司法轄區的金融監管當局面對區塊鏈的快速發展,大多是 “一刀切”式的封堵,遲遲沒有給出清晰的合規路徑。 這實際上導致了市場上劣勝優汰的逆向選擇。 很多本來願意老老實實創新、有能力做好項目的創業者,看不清規則,看不到希望,就退出了。 留下的很多更激進、更投機的人。
現在美國提出的 FIT21 法案和 Token Safe HARbor 提案,是我們這些年等了很久的正向信號。 它不是要全面禁止 token,而是要為其“立規矩、留活路”。 比如 Token Safe Harbor,項目方在 SEC 註冊後,可以用 token 融資,三年後由監管機構評估項目的去中心化程度:如果達標,就可以繼續運行,不需要當作證券處理;如果沒有達到,就依法納入證券監管。 這就是監管與創新的動態平衡。 它既承認了 token 融資的高效率,也設立了監管的底線和退出機制。 在我看來,這就是一種秩序的創立過程。 不是要一刀切地砍掉 token,而是用制度把它納入到可持續發展的軌道上來。
更重要的是,這種秩序的建立,不僅僅對加密行業有意義。 未來像 AI、機器人、生物醫藥、新能源、碳資產這些新興行業的創業者,也完全有可能以 token 的方式融資和治理。 這不是 Web3 一家的事,而是整個創新生態的新基礎設施問題。
所以我是樂觀的。 正確的人願意進來,願意按照規則來做事,只要有清晰的秩序,最終一定會成功。 市場不怕監管,怕的是沒有規則。 秩序這件事,只要能立住,創新自然會跟上來。
孟岩:您對於有勇氣參與這一次穩定幣和 RWA 大潮的中國創業者有什麼建議嗎?
肖風:這個問題我最近被問得比較多。 我想說,今天站出來的創業者,確實比前幾年需要更大的勇氣。 但正因為門檻提高了,也說明這個行業開始進入真正的建設期。 我的一些建議也比較樸素,歸納起來五點,供大家參考。
首先是出海。 這波浪潮是全球性的,你必須要走出去,走進時代的風暴眼。 到美國去、到香港來、到新加坡去、到迪拜去,這些地方正在成為全球穩定幣和 RWA 的創新前沿。 你要參與,就不能患得患失,就要在風浪裡搏殺,在規則正在製定的地方搶占位置。
第二是正心。 行業的遊戲規則變了,過去那種發個幣就暴富的路徑已經走不通了。 現在是一個比拼真實用戶價值和應用能力的時代。 你做的每一個產品、設計的每一個模型,都要問一句:是不是能真正解決用戶的問題? 是不是能創造新的效率? 只有真正為用戶創造價值的項目,才會被這個時代留下來。
第三是學習。 不光是學技術、學合規,更要學新的思想、新的製度框架。 你不能用 Web2 的思維做 Web3 的事,也不能用發幣割韭菜的思維在穩定幣和 RWA 時代裡投機。 這背後是一整套新的範式,要持續學習,不斷打破自我。
第四是抱團。 在這個新階段,中國創業者一定要抱團合作,不光是為了自我保護,而是為了資源整合、相互學習、甚至彼此監督。 這也是構建行業新秩序的開始。 我們過去吃過“幣圈混亂”的虧,那些教訓不能再重演。 現在正是重建秩序的起點,需要大家共同來塑造一個健康的生態。
最後是開放。 區塊鏈的本質是一種開放、透明、公平的協作網絡,這是區塊鏈的靈魂。 要用區塊鏈的精神來參與穩定幣經濟和 RWA,來做區塊鏈的創新。
就這些,不算大道理,希望對還在思考是否要投身這個行業的創業者,有一點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