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加密時代:美聯儲的戰略轉身與全球影響
作者:張烽
2025年,美聯儲從以往被動防禦的監管角色,轉變為主動參與和佈局的關鍵力量,通過一系列政策調整與技術創新,深刻影響了全球金融市場的格局。
從取消銀行加密業務的預先審批制,到推進“精簡主賬戶”改革,再到聯合多機構構建監管框架並自建加密貨幣交易所,美聯儲的密集行動背後,是維護美元國際地位、防範系統性金融風險以及爭奪數字時代金融話語權的多重戰略考量。
一、2025年美聯儲加密業務介入的關鍵進程
2025年,美聯儲以“政策鬆綁”與“基建先行”雙軌並進的方式,推動了美國加密監管從局部、零散向全面、體系化的轉變。
2025年4月,美聯儲率先撤銷了2023年開始實施的銀行加密業務預先審批制,正式終結了“新型活動監督計劃”。 此舉意味著銀行在開展加密資產託管、抵押借貸等業務時,不再需要事先獲得監管批准,而是被納入既有的銀行監管與風險管理框架中運行。 貨幣監理署(OCC)和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DIC)也同步跟進,三大監管機構共同廢止了一系列限制性規定,允許銀行業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自主佈局加密金融業務。
同年6月,美聯儲進一步調整監管導向,明確不再將“聲譽風險”作為評估銀行加密業務的核心指標。 過去,許多銀行為避免輿論壓力而迴避與加密機構合作,此次調整為銀行與加密企業合規協作掃除了心理障礙。 7月,美聯儲聯合OCC與FDIC發布《銀行加密資產託管服務指南》,詳細規定了業務操作規範與風控要求,為傳統金融機構涉足加密領域提供了清晰的合規路徑。
2025年8月,《GENIUS法案》正式生效,標誌著美國穩定幣監管進入聯邦統一時代。 該法案要求穩定幣發行機構必須將100%的儲備資產存放於受監管的金融機構,且儲備資產應以美國國債等高流動性低風險資產為主,同時建立嚴格的審計與信息披露制度。
美聯儲在此框架下承擔主導監管職責,負責審查儲備資產合規性與發行方的風險管理能力。 這一立法不僅提升了監管層級,也與歐盟的《加密資產市場監管法案》(MiCA)共同構成了全球穩定幣監管的兩大基準。
2025年10月,美聯儲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在“支付創新大會”上正式提出“精簡主賬戶”方案。 該方案允許符合資質的加密機構、穩定幣發行方及金融科技公司直接接入美聯儲支付系統,無需再通過商業銀行作為中介。 這類賬戶雖不具備日間透支等完整銀行賬戶功能,但能實現加密資產交易的實時結算,延遲控制在1秒以內,顯著降低了結算成本與時間。 此舉打破了傳統銀行在支付清算領域的壟斷,為加密行業提供了高效、低成本的資金通道。
與此同時,美聯儲主導的加密貨幣交易所建設也在加速推進。 該交易所基於“漢密爾頓計劃”研發的混合區塊鏈架構,整合了實時全額結算系統(RTGS),並採用零知識證明技術平衡交易隱私與監管透明需求。 測試數據顯示,其兩階段提交架構(2PC)吞吐量已達每秒170萬筆,支持比特幣、以太坊等主流加密資產與代幣化國債、黃金等進行跨鏈結算。 這將是全球首個由中央銀行主導的合規加密資產交易平台,預計將對行業格局產生深遠影響。
二、美聯儲與SEC的監管協同機制
在美國“多頭共治”的加密監管體系中,美聯儲與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協調配合尤為關鍵,二者形成了“功能監管+機構監管”互補的治理模式。
美聯儲的監管重心集中在銀行參與的加密業務、穩定幣發行與流通、以及加密與傳統金融之間的資金通道;SEC則依據證券相關法律,對符合證券定義的加密資產(如證券型代幣、部分ico代幣)行使管轄權,負責交易平台註冊、行為規範與投資者保護。
2025年以來,雙方通過聯合聲明等形式進一步明晰權責:4月達成共識,將大多數穩定幣劃歸美聯儲主導的聯邦監管框架,SEC僅對具有證券屬性的合成穩定幣進行補充監管;7月,針對Coinbase的質押服務,SEC認定其屬證券經紀業務,而美聯儲則側重審查資金託管與準備金狀況,形成監管合力。
隨著加密業務跨領域特徵日益明顯,美聯儲與SEC建立了信息共享與聯合執法機制。 在資產託管領域,美聯儲制定資本充足與準備金標準,SEC監督信息披露與投資者保護;在代幣化證券領域,雙方共同發布《代幣化證券監管指引》,明確相關資產須同時滿足支付結算與證券監管要求。
此類協作有效遏制了監管套利。 例如,某平台曾試圖以“穩定幣+證券代幣”複合產品規避監管,美聯儲通過支付系統監測發現資金流向異常,SEC隨即啟動證券合規調查,最終促使該平台整改,體現了監管的全覆蓋能力。
三、美聯儲與國會的政策互動
美聯儲的加密業務佈局需在國會立法授權下開展,雙方形成“立法保障+操作自主”的協作關係,但也面臨黨派政治帶來的博弈。
美聯儲參與加密市場的法律基礎主要來自《聯邦儲備法案》第13條,該條款授權其在“異常與緊急情況”下向各類機構提供信貸支持。 2025年,國會通過多項立法進一步賦能美聯儲:《GENIUS法案》明確了其在穩定幣監管中的主導角色;《支付系統創新法案》則為“精簡主賬戶”改革提供了法律依據,允許非銀行支付機構接入央行支付系統。
國會在立法過程中充分吸收美聯儲的專業意見,例如《GENIUS法案》中的100%儲備與定期審計要求,即源自美聯儲早前的政策建議;美聯儲在推進交易所建設時,也主動採用公私合作、技術開源等模式,以符合國會“控制納稅人風險”的要求。
國會內部對加密監管的態度存在明顯黨派差異:共和黨傾向於寬鬆監管,推動美國成為“全球加密中心”,支持擴大“精簡主賬戶”適用範圍;民主黨則更關注金融穩定與消費者保護,主張在開放市場的同時強化風險管控,例如在《GENIUS法案中加入更嚴格的反洗錢條款。
美聯儲在黨派博弈中努力保持政策中性與獨立性,通過設計帶有風險約束的開放方案尋求平衡。 “精簡主賬戶”在開放接入的同時設定餘額與功能限制,既回應了市場開放訴求,也嵌入了風險防控機制;交易所採用零知識證明技術,則在保護交易隱私的同時為監管留出透明化通道,獲得了兩黨的共同認可。
四、美聯儲介入加密業務的直接影響
政策鬆綁後,大型銀行如紐約梅隆銀行、摩根大通等迅速推出比特幣託管等服務,銀行業加密相關收入佔比顯著上升。 中小銀行則多選擇與加密平台合作提供相關服務,行業分化加劇。 同時,“精簡主賬戶”改革削弱了銀行在支付清算中的中介地位,促使銀行向加密資產結構化產品、跨境加密支付解決方案等高附加值業務轉型。
合規成為核心競爭力,符合監管的穩定幣市場份額大幅上升,USDC等主流穩定幣規模快速增長。 美聯儲主導的合規交易所憑藉系統直連優勢吸引大量機構資金,而Coinbase等傳統平台則轉向為機構提供合規技術服務。 加密資產估值邏輯亦發生變化,以美元穩定幣為錨的交易占比顯著提升,加密市場與傳統金融的聯動性增強。
全球穩定幣絕大多數錨定美元,其儲備資產也以美國國債為主,形成“穩定幣—加密交易—美債”資金循環,進一步鞏固美元的國際地位。 同時,美聯儲通過鏈上分析技術強化了跨境金融制裁能力,有效遏制了加密資產用於規避制裁的行為,並吸引全球合法加密資本向美國市場聚集。
五、戰略轉型的三重邏輯
面對數字人民幣、歐元穩定幣等競爭,美元在跨境支付中佔比有所下降。 美聯儲意識到,若不將加密體系納入美元生態,可能導緻美元在數字金融時代邊緣化。 因此,通過將美元打造為加密世界的主要結算單位,並綁定美國國債作為穩定幣儲備,美聯儲構建了強化美元霸權的新循環。
加密市場與傳統金融體系的連接日益緊密,風險傳導案例屢見不鮮。 簽名銀行破產等事件顯示,隔離監管已不足以應對風險。 美聯儲通過主導交易所建設、實施“精簡主賬戶”改革等措施,將加密活動納入監管視野,實現風險可控下的市場發展。
在金融日益數字化的背景下,技術標準與規則輸出成為國家競爭力的核心。 美聯儲通過“漢密爾頓計劃”等技術項目開源推廣其架構,試圖主導全球加密與央行數字貨幣的標準制定。 同時,加密行業在美國政治中的影響力上升,也推動了監管環境的適度開放。
六、將推動勸加密業務合規化、機構化與全球化
機構投資者將成為市場主力,養老金、共同基金等通過合規渠道加速進入。 產品結構也將從以現貨交易為主,轉向代幣化國債、加密ETF、結構化理財等多元合規產品。 DeFi領域將出現分化,合規項目通過與傳統金融融合獲得發展,而完全去中心化且規避監管的項目可能逐漸邊緣化。
美國以“功能監管+技術中性”為特點的監管模式,以及《GENIUS法案》建立的穩定幣框架,將為其他國家提供參考。 通過G20、金融穩定理事會(FSB)等多邊平台,美國積極推動其監管理念與技術標準的國際化,促進跨境加密監管協調。
零知識證明、鏈上分析、隱私計算等技術將更廣泛地用於平衡監管透明度與用戶隱私。 區塊鏈與傳統金融基礎設施的融合成為創新重點,推動加密交易從鏈上閉環走向跨體系互聯。 技術標準的主導權爭奪也將日益激烈,成為數字金融競爭的重要維度。
美聯儲2025年以來對加密業務的深度介入,標誌著全球金融體系在數字時代的一次重要權力調整。 通過政策鬆綁、基建投入、國內協調與國際規則輸出,美聯儲不僅意在鞏固美元地位、防控金融風險,更著眼於塑造未來數字金融的全球秩序。 其行動已顯著改變了加密市場的運作邏輯,推動行業向機構化、合規化方向發展。
展望未來,加密市場可能將進入“央行主導合規化”的新階段。 對全球參與者而言,理解美聯儲的戰略意圖與政策邏輯,適應其推動的規則體系,是在數字金融時代把握機遇、應對挑戰的關鍵。 而美聯儲能否在創新激勵與風險防控之間取得長期平衡,能否通過加密佈局持續強化美元霸權,仍將在國際競爭與國內政治的雙重考驗中接受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