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推特聯創一封真誠的裁員信：AI 能幹你的活，你可以走了
作者：柯瑞，深潮 TechFlow
昨晚美股後，一家叫 Block 的公司股價暴漲了 25%。
不是因為發了什麼新產品，不是因為拿了什麼大客戶。 是因為 CEO 宣布裁掉將近一半的員工。
從 10,000 多人，砍到不到 6,000 人。 4000 多人走。
消息一出，投資人用真金白銀投了票。 收盤價 54 塊，盤後直接拉到 67。 一個晚上，Block 的市值多了差不多 30 億美元。
裁掉 4,000 個人，換來 30 億美元市值。
Block 這個名字可能很多人沒聽過，但它的產品你大機率看過。
SquARe，美國街頭那個白色的小方塊刷卡器，小商家收款用的。 Cash App，美國年輕人轉帳用的，有點像美版支付寶。
公司 2025 年全年營收 242 億美元，毛利超過 100 億，是納斯達克上市的金融科技巨頭。
它的 CEO 叫 Jack Dorsey。 你可能也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他幹過的另一件事你肯定知道──他是 Twitter 的共同創辦人。 2006 年創辦 Twitter，當了兩次 CEO，2021 年辭職。
一年後，他的朋友馬斯克把 Twitter 買了下來，改名叫 X。
現在，Dorsey 的全部精力放在 Block 上。 他還是個比特幣極端主義者，Block 資產負債表上放著比特幣，公司也投資了比特幣挖礦和自託管工具。
裁員這種事，大部分 CEO 的話術是一樣的。
策略調整、最佳化組織、聚焦核心業務。 翻譯成人話就是你被開了，但我不想說太難聽。
Dorsey 沒這麼幹。
他在給股東的信裡直接寫：intelligence tools （智能化工具）改變了建造和運營一個公司的方式，一個更小的團隊，用我們正在構建的工具，能做到更多，而且做得更好。 而且這些工具的能力每週都在變強。
翻譯一下：AI 能幹你的活了，而且越來越能幹。
他甚至沒用"AI"這個詞，聽著好像這樣就不那麼刺耳了。
不過，他在 X 上又補了一段：他本來可以選擇慢慢裁，幾個月裁一波，拖上幾年。 但他覺得反覆裁員摧毀士氣，不如一次到位。
這可能是 AI 熱潮中，第一個不給裁員找任何藉口的 CEO。 不怪產業週期，不怪宏觀環境，不怪戰略失誤。 就是直說：工具比人好使了。
你很難說他不真誠。 但這種真誠，比那些套話更讓人難受。
我們也查了一下 Block 這家公司員工人數的變化。
公開資料顯示，2019 年底，Block 共 3835 個人。 然後疫情來了，線上支付爆發，Cash App 用戶暴漲，公司開始瘋狂招募。 到 2025 年底，10205 人。
六年時間，翻了將近三倍。
現在砍回 6000。
也就是說，疫情期間多招的那六千多人，乾了幾年活，現在被統一歸類為"intelligence tools 能替代的"。
Block 不是個案。 疫情那幾年，幾乎所有科技公司都在搶人。 Meta 在兩年內把員工翻了一倍，然後從 2022 年開始連裁三輪。 亞馬遜、Google 都經歷過類似的膨脹和收縮。
但 Block 這次不太一樣。 別家裁員多少還找點別的理由，Dorsey 是直接把原因釘死在 AI 上面了。
他的公開信裡還有一句話：
一年之內，大多數公司都會得出同樣的結論，做出類似的調整。
而且他的做法，讓人想起一個人。
2022 年 10 月，馬斯克花 440 億美元買下 Twitter，第一週就裁掉了大約 3700 人，差不多一半員工。
當時整個矽谷都覺得他瘋了。 廣告商跑了，系統隔三差五宕機，輿論一邊倒地罵他。 Twitter 的估值在他手中從 440 億一路縮水到不到 200 億。
Dorsey 全程看在眼裡。 他不光是 Twitter 的共同創辦人，他也公開支持馬斯克的收購。 兩個人關係很好。
三年後，Dorsey 在自己的公司做了幾乎一模一樣的事。
砍掉將近一半的人，一次完成，不拖泥帶水。 連管理手法都是抄的：
馬斯克在 doge 要求聯邦僱員每週發郵件匯報五大成就，Dorsey 要求 Block 員工每週給他發郵件列出五項工作成果。
然後，他用 AI 總結這些郵件。
差別在於結果。 馬斯克砍完 Twitter，市場覺得他在搞破壞。 Dorsey 砍完 Block，市場覺得自己在引領未來。 同樣的動作，一個虧了兩百多億估值，一個賺了 30 億市值。
差異在哪裡？
Dorsey 多做了兩件事。 第一，他配了一份很好看的財報：Q4 毛利成長 24%，Cash App 毛利漲了 33%，2026 年獲利指引超出分析師預期。 第二，他為裁員找了一個這個時代最好用的敘事：
其實在昨晚這刀砍下來之前，Block 內部已經亂了好幾週了。
今年 2 月初，公司先搞了一輪，裁掉大約 10%的人，差不多 1100 個職位。 同時 Dorsey 下了一道命令：
根據 Wired 報道，有員工在內部表達不滿："如果這工具真好用，我們早就自己用了。"
然後就是每週郵件製度。 每個人每週都會給 Dorsey 寄一封電子郵件，列出自己最近五個工作成果。 Dorsey 用 AI 來總結這些郵件。
你品嚐這個流程：你被要求每週向 CEO 證明自己的價值，而 CEO 甚至沒有親自讀你寫的東西。
同樣據 Wired 報道，在一次全員大會上，有員工直接說："這是我四年來士氣最低的時刻，整個公司的文化正在崩塌。"還有人說，不知道下週還有沒有工作，沒法做任何人生規劃。
Dorsey 在會議上的回應是：你們有些人一直在摸魚。
一邊是員工說不知道明天還在不在，一邊是 CEO 說你們有些人一直在混。 這個對話發生在同一個會議室。
Block 不是第一家，也不會是最後一家。
Shopify 的 CEO 今年跟員工說，以後想申請加人，先證明 AI 幹不了這件事。 Klarna 的 CEO 公開慶祝 AI 取代了 700 個客服職位。 亞馬遜內部備忘錄說公司需要"更少的層級"，因為 AI 是"互聯網以來最具變革性的技術"...
但這些公司多少還遮掩一下，把 AI 裁員包裝成"效率提升"、"組織升級"。 Dorsey 是第一個把窗紙徹底捅破的，就是 AI 能幹你的活了，而資本市場給了他 25%的漲幅作為獎勵。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CEO 們現在知道了：公開說"我用 AI 替掉了一半人"，不會被懲罰，反而會被獎勵。
最後，昨晚看完 Dorsey 的股東信和他在 X 上的全文，我有一個感受：這個人確實沒有撒謊。
公司業績很好，他沒裝慘。 裁員原因是 AI，他沒找別的藉口。 離職包給了 20 週工資加每年工齡一周，外加 6 個月醫保和 5000 美元安置費，確實比很多公司體面。
他甚至特別安排了一場視訊直播，親自跟被裁的人道謝。 他自己也說了，這麼做可能會顯得尷尬。
我們有理由相信他是真誠的。
但真誠不改變任何事。 4000 個人明天醒來還是沒有工作，而 Dorsey 明天醒來要面對的是一個更值錢的公司。
這裡面有一個細節值得所有打工人注意。
Block 那些被裁的員工，在過去幾週被要求每天使用 AI，被要求每週給 CEO 寫郵件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們照做了。 然後可能也被裁了。
Dorsey 說一年內大多數公司都會做同樣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說得對不對，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當你的老闆開始認真研究 AI 能替代多少人的時候，你最好也認真想想，你的收入來源是不是只有這一份工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