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貴族鏈」回歸到「白菜價」：由礦工費引發的幣圈往事回憶
撰文：黃世亮
最近，無論是比特幣還是以太坊，其網絡礦工費都屢創新低。
曾幾何時，這兩條鏈因其高昂的交易成本而被譽為「貴族鏈」，是整個行業消耗用戶手續費最多的地方。 但最近幾個月，比特幣的礦工費基本上回到了歷史最低點 1sat/vbyte，以太坊的 Gas 費也回落到零點幾 Gwei 的水平。
又到了回憶殺時刻，分享點幣圈往事。 回憶幾件比特幣上「離譜又真實」的關於礦工費的故事。
交易所提幣礦工費曾經上天
大約在 2017 年，我親身經歷了一次由礦工費引發的「危機」。
當時我正準備從某交易所提取一筆比特幣，提交申請後卻發現這筆交易遲遲無法上鍊確認。 我上區塊鏈瀏覽器查看這筆交易的細節後，發現交易包含了數量巨大、面額極小的交易輸入（UTXO）。
一筆交易的大小（in bytes）取決於其輸入和輸出的數量。 輸入越多，交易體積就越大，所需的礦工費也就越高。
然而，當時的這個交易所採取了固定手續費的提幣策略，並未根據交易的實際「體積」動態調整費用。 這就導致我的這筆交易因礦工費嚴重不足，礦池是認錢不認人的，我這筆交易被全網礦工無情地拋棄了。
按照當時的網絡擁堵狀況和這筆交易的龐大體積計算，它實際需要的礦工費高達 0.5+ 個比特幣——以今天的價格來看，這真 TMD 的是一筆巨款。
小小地解釋一下技術原理：
就像之前有新聞說，某公交公司拉了幾車硬幣去銀行存錢，銀行需要調動數十名員工，花費數天時間來清點。 這個過程消耗的人力物力成本，可能比收到的硬幣總額要高呢。
同樣，在比特幣網絡中，將大量零散的 UTXO 匯集成一筆大額資金，也需要付出巨大的礦工費成本。
我聯繫交易所客服，希望他們能幫忙加速交易，但得到的回复卻是「這是區塊鏈的特性，請耐心等待」之類的官方辭令。 客服只想賴賬。
我追溯這筆交易的源頭。 通過分析鏈上數據，我拼湊出了一個驚人的推論：這個交易所的熱錢包系統很可能遭遇了「粉塵攻擊」。
攻擊者在一段時間內，持續不斷地向交易所的熱錢包的充值地址發送了成千上萬筆金額極小的比特幣（例如，略高於粉塵交易門檻 546 聰的 UTXO）。
當普通用戶發起提幣時，交易所的錢包系統便會自動抓取這些零碎的 UTXO 作為交易輸入，從而構建出一筆「臃腫」無比的交易。 但礦工費又給的是固定值，這些提幣交易就被卡死了。
我猜測，這或許是當時行業內部的一種惡意競爭手段。
事實上，行業早早期這種拿 offchain 錢包當成是整理零碎幣的「攻擊」事件是非常常見的。 到現在各個交易所已經在技術上禁止這種攻擊了，比如都不允許礦工提幣直接提到交易所。 現在交易所的提幣系統也支持動態依交易尺寸調整礦工費了。
最終，因為急用這筆資金，我不得不自掏腰包，聯繫了一家礦池，支付了高昂的費用才將這筆交易「撈」了出來。 回想起來，那真好多錢啊，媽的。
「善良的文化」與「精巧的陽謀」
比特幣礦池社區有一個不成文的「善良文化」：當他們打包的區塊中包含一筆支付了異常高額手續費的交易時，大多數礦池往往會選擇將這筆「意外之財」返還給發送者。
這種事情在幣圈歷史上屢見不鮮。 我印像中最早的案例可以追溯到 2013 年左右，當時著名的「烤貓礦池」就曾將一筆巨額的異常礦工費退還給了用戶。
此後，好像幾乎每年都會有類似的新聞出現。 礦池並沒有將這筆飛來橫財視為利潤瓜分掉，而是主動聯繫失誤的用戶並歸還資金。
幣圈認錢不認人的世界裡，比特幣礦池圈還是挺善良的。
不過，這種看似「善良」的機制，也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成為一種高明的「混幣」策略。
一筆比特幣交易的礦工費等於其總輸入減去總輸出。 這筆費用最終會作為區塊獎勵的一部分，被打包進該區塊的 Coinbase 交易中。 Coinbase 交易是一個區塊的第一筆交易，它沒有常規的輸入，是礦工「憑空」創造出來給自己發獎勵的。 這意味著，一旦你的資金通過礦工費的形式進入了 Coinbase 交易，它之前所有的歷史記錄就此被切斷了。
假設你有一個地址裡的比特幣被執法機構標記為「黑錢」，你該如何清洗它？ 你可以構建一筆特殊交易：輸入是這個「黑錢」地址的 1 個 btc，但輸出地址只接收 0.001 個 BTC。 那麼，高達 0.999 個 BTC 的差額就全部變成了礦工費。 當某個礦池打包了這筆交易後，這 0.999 個 BTC 就融入了該礦池的 Coinbase 獎勵中，與它過去的歷史徹底割裂。
接下來，你只需聯繫這家礦池，協商一個佣金比例，讓他們將這筆「乾淨」的比特幣獎勵打到你指定的新地址。 整個過程天衣無縫，完成了一次高明的洗錢。
歷史的極端：那些令人瞠目結舌的交易
回顧比特幣的歷史長河，總有一些極端的交易記錄讓我們津津樂道：
史上最高礦工費：2011 年 12 月 12 日，一筆交易 txid:1d7749c65c90c32f5e2c036217a2574f3f4403da39174626b246eefa620b58d9 創造了歷史。 它將 207 個比特幣發送出去，最終收款地址只收到了 35.77 個，其中高達 171.79869184BTC 個比特幣被當作礦工費支付了出去。 按今天的價格計算，這筆手續費的價值高達數近兩千萬美元。
史上最「摳門」的巨鯨：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歷史上曾有一筆驚人的交易，一次性轉移了超過 50 萬枚比特幣，但支付的礦工費卻是零。 txid:044e32f5e01d70333fb84b744cb936bf49acAB518282c111894b18bcf3a63c12。
這位富可敵國的持有者，真可謂是一毛不拔。
幣圈有趣的往事真是太多了，只可惜幣沒多少了，只剩下故事了。
明天再總結下 ETH 版的 gas 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