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特幣最大推手,金融帝國貝萊德的加密野望
一則關於「貝萊德 IBIT 年內資金流入量超全球最大黃金基金」的消息,配合著比特幣在 5 月 8 日重返 10 萬美元成為市場關注的焦點。 比特幣 ETF 接棒加密社區,讓華爾街成為比特幣的重要買家,推動這項曾經的邊緣資產完成主流化與合規化的躍升,也成為貝萊德全球金融版圖的一塊關鍵拼圖。
貝萊德,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管理著高達 11.5 萬億美元的資產。 然而,這個「表面上的資管巨頭」,早已不止於資產管理者的角色。 被稱為「影子央行」的金融中樞的貝萊德,深度參與全球資本流向的製定,政策導向的塑造,以及系統性金融工具的建設。
從 IBIT 到 BUIDL,貝萊德的鏈上佈局
在傳統金融的秩序中,貝萊德長期是掌控遊戲規則的玩家。 如今,這個金融巨獸正悄然打通傳統資本與數字資產的價值橋樑,試圖重構未來金融秩序。
過去十年,加密市場懸而未決的核心議題之一,莫過於「美國 SEC 何時批准比特幣現貨 ETF」。 為此,數十家機構前赴後繼,卻屢屢碰壁。 直到 2023 年 6 月,貝萊德正式提交比特幣現貨 ETF 申請,這不僅僅是一紙申請,更是一劑市場信心的催化劑。 市場迅速意識到:當連貝萊德也站隊比特幣,監管的通過只是時間問題。
2024 年 1 月,SEC 正式批准了包括貝萊德 IBIT 在內的多只比特幣現貨 ETF。 這一事件不僅成為「比特幣合規化的分水嶺」,更意味著敘事權的重新分配:貝萊德用一隻 ETF,把比特幣引入主流金融的正統舞台。 IBIT 上線後迅速吸引海量機構資金,不僅終結了 Grayscale GBTC 在比特幣敞口上的壟斷地位,更在資本流入上超越了全球最大黃金 ETF GLD。

根據公開數據顯示,今年初至今,IBIT 斬獲約 69.7 億美元淨流入,超過 GLD 同期的 62.9 億美元。 儘管比特幣同期漲幅僅 1.4%,黃金卻上漲 24.9%,資金卻逆勢湧入 IBIT,顯示出市場對其長期配置價值的高度認同。
彭博社高級 ETF 分析師 Eric Balchunas 對此指出,在價格疲軟階段持續吸金,印證了比特幣作為「數字黃金」的資產配置價值,預計 3-5 年內 BTC ETF 規模將達黃金 ETF 三倍。 Strategy 董事長 Michael Saylor 更大膽預測,貝萊德 IBIT 將在十年內成為全球最大的 ETF。
然而,IBIT 只是貝萊德更大圖景中的起點。 與其說貝萊德在推廣一隻 ETF,不如說它正在重塑一套以代幣化為核心的新金融基礎設施。

2024 年 3 月,貝萊德推出代幣化貨幣市場基金 BUIDL,成為其首個完全鏈上運行的傳統資產基金。 截至 2025 年 5 月,BUIDL 的 TVL 已突破 28 億美元,穩居全球 RWA 賽道首位,遠遠領先於 WisdomTree、Franklin Templeton 等競品。 也意味著,BUIDL 不再是實驗性項目,而是被市場驗證的現實路徑。
更進一步的是,貝萊德還在近期申請設立 DLT Shares,並宣布完成 1500 億美元資產的鏈上映射,涵蓋房地產信託、大宗商品等多元領域。 這一案例不僅標誌著 RWA 邁入商業化和規模化階段,也使鏈上金融從邊緣實驗走向傳統資本市場的延伸。
華爾街失意者的逆襲
一切的起點,或許可以追溯到 1986 年曼哈頓的一間辦公室。

那一年,Larry Fink 是華爾街炙手可熱的明星交易員,也是第一波士頓歷史上最年輕的董事總經理,主導了當時最前沿的金融創新——抵押貸款債券(CMO)。 但一次利率押注的失誤,使他的公司損失超過 1 億美元,職業生涯陷入低谷。 但這場金融滑鐵盧,反倒激發了他對風險管理的深刻反思,也埋下了貝萊德日後崛起的種子。
兩年後,Larry Fink 與幾位昔日戰友在黑石集團的支持下創立了黑石金融管理公司,這也是貝萊德的前身,啟動資金僅有 500 萬美元。 與當時華爾街風行的高頻交易和投機套利風潮不同,Larry Fink 將風險管理作為核心理念。 這種理念,日後成為貝萊德橫掃全球資產管理業的底層邏輯與護城河。
憑藉對固定收益市場的深刻洞察和創新的資產管理模式,貝萊德迅速嶄露頭角。 到了 1994 年底,貝萊德資產管理規模(AUM)從成立之初的 12 億美元激增至 530 億美元,並在同年正式從黑石集團分拆,獨立更名為「BlackRock」(黑岩),開啟了真正意義上的全球擴張。
貝萊德奠定其核心護城河的,不只是資金規模,而是其開發的劃時代金融風險分析平台——Aladdin(阿拉丁)系統,這套風控與資產配置分析平台,被譽為全球資本市場的「超級大腦」,每天執行超過 5000 次組合壓力測試、每週計算 1.8 億次期權調整,僅在 2022 年就為貝萊德帶來高達 14 億美元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如今 Aladdin 已成為全球重要金融基礎設施,全球超過 200 家大型金融機構,包括瑞士銀行、德意志銀行、瑞士央行,甚至美聯儲,都在使用 Aladdin 進行風險控制與資產配置管理,其服務資產規模超過 20 萬億美元,幾乎等同於全球 GDP 的五分之一。 在某種意義上,貝萊德的影響力已然超越傳統意義上的資產管理者,更是全球市場情緒和資金流向的「預測機」。
不僅如此,貝萊德也通過 ETF 業務掌握了全球資本配置的話語權。 2008 年房地產泡沫破裂後,市場急需一種透明度高、成本低、流動性強的投資工具,ETF 迅速成為機構與散戶投資者追求風險分散與資產配置效率的重要選擇。 貝萊德隨後在 2009 年以 135 億美元收購了英國巴克萊旗下的 BGI,獲得全球最大指數基金品牌 iShares ETF。
ETF 不僅是被動投資工具,更是國際資本配置權的通道。 誰能被納入指數,誰就能獲得流動性,貝萊德成為這套全球資本遊戲的製定者與裁判員。 根據官方披露,iShares ETF 資產規模已達到 3.3 萬億美元,管理著超過 1400 只 ETF,幾乎覆蓋全球主要市場。 且通過 ETF,貝萊德逐漸滲透到美國幾乎每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的股東結構中。 據 2023 年的數據顯示,包括貝萊德在內的指數基金三巨頭是超 90% 標普 500 指數公司的最大單一股東,成為美國企業股權結構中「看不見的手」。
「旋轉門」,貝萊德資本遊戲的秘密武器
而真正讓貝萊德進入全球公眾視野的,是其在歷次金融危機中扮演「幕後央行」的角色。 特別是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機,隨著雷曼兄弟倒閉、AIG 瀕臨破產,整個金融系統岌岌可危。 美國財政部和美聯儲亟需一個既懂資產定價又能操盤清算的外部專業機構,貝萊德接手了這個燙手山芋,不僅協助清算不良資產,還幫助美聯儲設計了史上最大規模的資產救助方案 TARP。
自此之後,貝萊德的角色不再只是市場中的玩家,而是變成了政策執行的橋樑。 2020 年新冠疫情再度讓全球市場暴跌,美聯儲再度請出這位「老朋友」,並史無前例地通過 ETF 直接干預市場,而執行這一行動的正是貝萊德旗下的 iShares 系列基金,這一舉動也被批評者認為貝萊德與美國政府關係「過於親密」。 可以說,貝萊德既是市場中的私營巨頭,也是政府信賴的政策執行工具。
這背後,隱藏的是一個更隱秘的系統:政商旋轉門。
過去,大量貝萊德的高層管理人員在離職後進入美國財政部、美聯儲等政府機構擔任要職,而一些曾在美國政府擔任職務的官員也會在離職後加入貝萊德。 這種政商關係的交織,往往意味著信息不對稱下的前置優勢,為貝萊德在全球舞台上的戰略佈局提供了獨特優勢。
如今的貝萊德觸角早已不局限於金融領域。 近年來,它持續佈局能源、數據、醫療、物流乃至港口等各大經濟動脈。 近期,貝萊德還擬以 228 億美元收購李嘉誠旗下長江和記的 43 個港口項目,若交易完成,貝萊德將成為全球最大港口網絡的實際控制者之一,涉及超過 100 個關鍵節點,將對全球經濟的運作擁有更深遠的影響力。 據《華爾街日報》透露,此類交易甚至得到了美國政府默許甚至支持。 換言之,貝萊德已不僅是市場的參與者,而是大國權力博弈的執行者。
貝萊德的故事,不只是華爾街的一個成功範例,更是一部全球化時代資本如何滲透權力、塑造市場規則、影響未來的現實教材。 它不製造新聞,卻製造規則;它不直接執政,卻影響財政政策;它不擁有公司,卻是幾乎所有公司背後的最大股東。 這個隱形巨獸的存在,早已滲透到我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正因其對全球金融脈動的高度敏感與系統性影響力,貝萊德率先感知到加密資產所引發的結構性變革。 「如果美國無法控制不斷膨脹的債務與財政赤字,美元賴以維持數十年的「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可能終將讓位於比特幣等新興數字資產。 」貝萊德 CEO Larry FinK 在 2025 年長達 27 頁的致投資者年度信中直言,並提到代幣化正成為重塑金融基礎設施的關鍵力量。 如果說 SWIFT 是郵政服務,那代幣化就是電子郵件本身——資產能夠直接、實時地流通,繞過所有中介。 代幣化將讓投資和收益變得更加「民主化」。 這或許並不是這位 CEO 的大膽暢想,而是對未來金融主權版圖的冷靜判斷。
在鏈上世界,貝萊德試圖主導的不僅是流動性,更是標準的製定、基礎設施的搭建與監管的對接。 正如歷史一貫所示,貝萊德的意圖從不止於「投資多少資產」,而是能否制定下一代金融的遊戲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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