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WA攜手穩定幣：數幣生態新組合有望打開“點實成金”新路徑

　　作者：程路遠 中國政法大學法治與可持續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維繫世界繁榮數十載的全球化，近年因一曲美國“銹帶”底層白人發出的“鄉下人悲歌”而步入深度盤整期。 長期以來國際生產和財富分配的複雜矛盾由此引爆，逆全球化乃至去全球化大行其道，各國經貿聯繫乃至公眾心理日益疏離。

　　然而另一方面，以人工智能和數字貨幣為代表的新興技術，卻又試圖以技術和市場的工具理性，為被地緣政治和民粹思潮攪動不安的世界注入確定性的安慰，甚至試圖重新點燃科技進步驅動經濟發展的火炬，打造“美麗新世界”。

　　正是在這兩種力量的雙重驅動與彼此博弈之下，我們看到了一幕幕貌似違和卻又不失真實的場景：全球化的崩解撕裂了我們熟悉的過去，卻又加速著未來的到來。 在此前，是AI技術和背後算力的躍進；在當前，則是數字貨幣及產業生態的革新。

　　RWA的崛起：數字貨幣加速奔向實體場景

　　繼此前的AI變革之後，數幣生態近期也迎來了屬於自己且期盼需求的高光時刻。 在大洋彼岸，副總統萬斯高調站台Bitcoin 2025大會，對數字貨幣發展更為友好的《GENIUS 法案》持續順利推進，比特幣領銜的一眾數幣幣值再創新高。

　　在南海之濱，香港立法會三讀通過《穩定幣條例草案》，彰顯了其打造數字貨幣產業的決心及與之配套的高超監管藝術。 受此情緒感染，不僅國際資本加速回流香港，內地的RWA和穩定幣概念股也得以逐日翻紅。

　　不過，這些現在理所當然，未來司空見慣的數幣敘事，在此前卻並非順理成章。 最初，比特幣從08年白皮書發佈到09年掘出“創世區塊”，其一以貫之的理念是對傳統金融的不滿和對線下現實的迴避。 其基於經典區塊鏈技術的高安全性、低效率性設計更是強化了上述特性。

　　然而，一項發明之所以稱得上偉大，關鍵在於其改變現實世界的力量，哪怕這種力量的發揮有悖於技術設計的初衷。 比特幣因其封閉而得到追捧，卻因追捧而得以開放。 在其開闢的技術路徑之上，以太坊橫空出世並貢獻了跨時代的技術——智能合約，後者使得“可編程貨幣”成為可能。

　　得到新技術加持的數字貨幣業態從此一日千里，2017年湧現ICO熱潮，空氣幣的潘多拉魔盒就此打開，但也在喧囂與混亂中埋下了革新的希望；2020年開啟DeFi Summer，借貸、交易等協議獲得爆發式增長。 不過，此時的繁華還僅局限於BTC、ETH等加密資產，與實體的鏈接仍未破圈。

　　於是此後就有了RWA的橫空出世，所謂RWA，即Real World Assets，字面意思為真實世界資產（通證化）。 按照行業一般定義，RWA是指將現實世界具有真實價值的有形資產（如房地產、充電樁等）及無形資產（如有價證券、知識產權等）通過區塊鏈技術加以通證化，從而生成可分割、可交易的數字權益（Token）。

　　雖然同樣落腳於資產的通證化，但與此前聚焦虛擬資產的NFT（Non-Fungible Token，非同質化通證）不同，RWA更強調與“真實世界”即實體經濟場景的聯繫。 其要點在於：

　　——“碎片化”。 通過將有形或無形資產轉化為“通證”，從而使得投資門檻得以大大降低，這一過程被形像地稱之為“碎片化”。 一方面有效釋放了資產的流動性，另一方面也將互聯網帶來的經濟民主推向深入。

　　——“智能化”。 通過智能合約的引進，不但確保了交易的真實可靠、不能篡改，也使得交易得以全球化、全天候進行。 這一創新的實質是以技術替代了人工，從而重新定義了“交易”，也符合貨幣資產向“可編程”演進的大趨勢。

　　——“合規化”。 由於與線下實體經濟場景發生了強鏈接，RWA的合規化既是必然，也是優勢。 其主動擁抱合規的模式設計，消除了投資者對數字資產上鍊源頭可靠性的疑慮，也可以說是打通了合規交易的“最後一公里”。

　　——“場景化”。 作為數字貨幣生態演進的最新成果，RWA最豐沛的動能就來自於場景。 高盛預測，2030年RWA市場規模將達16萬億美元。 在大中華區，螞蟻數科也聚焦綠色能源賽道，相繼攜手朗新科技、協鑫能源和巡鷹集團，分別試水充電樁、戶用光伏和換電設備等基礎設施的RWA。

　　穩定幣再定位：新技術革命的新融資方式

　　如前所述，RWA通過與線下實體經濟場景的強鏈接樹立了自身在數字貨幣生態位置，但這種“強場景”潛能的釋放卻也還需要“強交易”貨幣的支持。 以朗新科技充電樁RWA發行為例，其場景資產上鍊固然因為螞蟻數科先進區塊鏈技術的支持而可圈可點，融資和收益的支付卻又回歸傳統法幣支付，從而在交易鏈路上形成斷點，影響了RWA融資能力的發揮。

　　可能改變這一切的希望來自穩定幣。 雖然與RWA技出同門，穩定幣卻選擇了與前者不同的演進模式，在交易賽道上奠定了自身不可撼動的“江湖地位”。 根據OKG Research的統計和預測，僅2025 年年初至現今，穩定幣鏈上交易量已突破 3.7 萬億美元，全年預計將接近 10 萬億美元，至2030年更有望突破100萬億美元。

　　除交易規模外，穩定幣還以其儲備結構事實上樹立起了“大而不倒”的旗幟。 僅以目前各類穩定幣持有的美債為例，全球已有超過1.5萬億美元的短期美債已為穩定幣持有，在目前持有者中位居前列。

　　有鑑於美國本屆政府的思路和穩定幣當前的發展路徑，後者很快將成為美國政府最大債權人，也將成為新一代美元霸權的載體，甚至有望在新一輪“美元化”浪潮中成為全球通用的貨幣基礎設施。

　　這一切並非天方夜譚。 就是在過去數年間全球投資者眼花繚亂的觀望和穩定幣自身峰迴路轉的動盪中，其市值已經再攀高峰，悄然成為排名僅次於國債、現金、銀行存款的“第四類基礎貨幣資產”。

　　考慮到目前地緣政治調整對世界經濟秩序的衝擊，以及穩定幣作為數字技術成果和數字經濟的天然聯繫，其有望成為我們這個時代的新融資方式，發揮此前公債對於第一次工業革命，股票對於第二次工業革命的建設性作用。

　　回顧穩定幣的發展歷程，其發展迅猛卻又矛盾重重，而內在矛盾既為其勾勒了發展的開放式框架，也為其積蓄了奔向新一代金融基礎設施的發展勢能。 從對比特幣輕“交易”而重“儲備”的反思而來，穩定幣需要走出“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桎梏，在真實場景建設和使用上打開局面；從對監管短期套利和CBDC競爭的反思而來，穩定幣需要走出極客“試驗”的思維，在全球使用和分區監管中塑造自身業務的合規性。 而這些，無疑需要擁抱實體經濟，並找到適格的合作載體。

　　RWA+穩定幣：打通數實融合的“任督二脈”

　　回到數實關係的整體敘事。 作為新一輪科技革命的結晶，數字經濟固然也誕生於實體經濟的母體，但此前卻也因展業環境的不同而未能獲得良好融合。 在數字經濟發展的早期，其與實體經濟雖未融合，但也因聚焦線上而與後者“井水不犯河水”；進入發展中期，數字經濟的磅礴勢能已不能局限於線上場景的束縛，而是攜其技術創新和商業範式持續滲透、改造線下實體經濟。 於是，融合在衝突中踉蹌開啟。

　　此後，數實融合的故事已為世人所熟知，廣大消費者一方面享受了發展紅利，另一方面卻也為試錯買單。 對於實體經濟而言，經驗在於尋找到與自身實際相符且又健康可持續的數字化道路，而非因噎廢食。 對於數字經濟而言，教訓在於建立起與實體經濟和諧共生的生態關係，避免脫實向虛。 特別是對於從互聯網金融、金融科技一路走來的數字金融而言，需要探索出在真實場景中服務實體的新路徑，而非“空轉”乃至套利。

　　但這又談何容易。 真正的數字金融創新，一方面固然要避免因短期利益鋌而走險，在監管的灰色邊緣收割“韭菜”，另一方面卻也要走出因片面追求安全而自我劃定的“舒適區”，在傳統金融機構和傳統金融業務一輪輪“數字化”外講出發展新故事。

　　從目前看來，希望在於RWA與穩定幣的強強聯合。 從本質而言，RWA本身不創造價值，不能無中生有地為沒有真實價值的所謂“資產”賦予價值，而只能基於場景優勢依然合規地為資產賦予流動性，從而提升其估值，盤活其使用。 當然，這種流動性需要外部支付工具的支持，而在全球具有流動性和認可度的穩定幣當是其最優選擇。

　　反過來說，RWA也是穩定幣的不二之選。 從比特幣、CBDC到穩定幣，不同類型的數字貨幣短板均在於場景的匱乏，且這一劣勢還因銀行卡支付、第三方支付的“先來者優勢”而被放大。 與之相對，RWA的優勢恰恰在於廣泛的可上鍊資產帶來的廣泛場景，使得穩定幣真正打開與不動產金融、供應鏈金融、貿易金融、綠色金融等的交互路徑。 螞蟻數科作為當前“以數助實”的代表性科技公司，做了大量RAW產業實踐和探索。 通過對RWA全球化、全天候閉環交易的支持，穩定幣也將“點實成金”，增強自身的交易屬性，真正成為連接現實資產與數字世界的“價值橋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