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聯準會通訊社」：聯準會高層爆發路線之爭，沃勒的「沉默策略」能走多遠？

聯準會內部溝通策略出現分歧，沃勒的「少說」路線遭到同僚「抵制」。

10月27日，「新聯準會通訊社」Nick Timiraos發文指出，聯準會理事沃勒推動的「沉默是美德」新溝通風格，未能說服多數同僚跟進，導致委員會向公眾釋放出嘈雜且分散的訊號，市場對10月升息的預期在一個月內從70%暴跌至15%。

文章指出，自上月底政策會議結束至本週會議靜默期開始，16位任期已超過一年的聯準會官員共發表了不少於59場演講、採訪和公開聲明，與去年同期約54場大致相當。

這一數字表明，儘管沃勒自5月上任以來刻意減少發言，其他官員卻填補了這一空白，各自表達觀點。

上述分歧的直接後果已明顯反映在市場上。聯準會上月升息後，市場從沃勒記者會言論中推斷繼續升息的可能性較高；隨後副主席們發表不急於行動的言論，導致10月升息機率大幅下降。

全國互助保險公司（Nationwide Mutual Insurance Company）首席經濟學家Kathy Bostjancic表示：

如果沃勒不發言，其他人就會填補這個空白。

溝通路線之爭：是否應讓市場了解「反應函數」？

這場辯論的本質並非是否恢復基於承諾的前瞻性指引——幾乎沒有官員希望回到2021年之前的做法，當時過於明確的利率承諾被認為延誤了聯準會應對通膨的時機。

文章指出，核心分歧在於官員是否應向公眾解釋他們將如何應對經濟變化。

沃勒的立場明確。他認為，不斷敘述政策展望會將官員鎖定在自己的預測中，同時模糊市場能向聯準會傳達的訊號。他近期在曼谷表示：

我不打算說今年剩餘會議上我可能會做什麼；這是聯準會的新篇章，我們不再那樣做了。

支持這一立場的里奇蒙聯邦儲備銀行總裁Tom Barkin也告訴記者，他「非常高興這似乎正在成為制度慣例」。Barkin一貫討論經濟狀況，但很少對具體會議發表評論。

反對聲音：不解釋框架只會「製造噪音」

然而，多位官員公開捍衛更全面溝通的需要。

克利夫蘭聯邦儲備銀行總裁Beth Hammack在本月的一次演講中指出，如果家庭或企業「在對政策方向判斷錯誤的情況下借款，代價可能非常高」。

她在採訪中強調，澄清自己的思考框架不等於做出承諾：

他們聽到的不是承諾，因為我沒有做出承諾；我是在解釋一個框架。

聖路易聯邦儲備銀行總裁Alberto Musalem在倫敦的演講中直接反駁了「少說讓市場專注於數據」的邏輯，稱將框架保留給自己的央行「無法讓市場專注於數據；猜測只會製造噪音」。

他補充道：

央行面臨的選擇不是嘈雜的過度承諾與沉默之間，而是讓公眾猜測與主動告知之間。

Hammack和Musalem均將於2024年就任現職，擁有金融背景，一直是主張今年進一步升息的代表性聲音。

「實驗」面臨現實考驗，前官員發出警告

這項溝通實驗在上月升息後迅速面臨壓力測試。

Nick Timiraos指出，市場從沃勒的言論和經濟數據中推斷10月繼續升息的可能性很高；隨後副主席發表修正性言論，暗示不急於再次行動，導致市場預期逆轉。

聯準會理事Christopher Waller形容這一事件凸顯了大幅壓縮前瞻性指引的局限性，稱此舉如同「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並直言：

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比那週發生的事情更像前瞻性指引。

前聯準會副主席Donald Kohn表示，在向市場發出如此重大的訊號之前，他過去會先將演講內容與時任主席Greenspan或Bernanke分享，徵求意見。

他指出，兩人都從未表示異議。Kohn說：

當前事件表明，至少部分委員會成員對這種缺乏前瞻性指引感到不安，因為市場正朝委員會希望引導的方向發展。

委員會缺乏共識，混亂或將持續

使情況更加複雜的是，現任官員不僅對經濟形勢看法不一，也未能就政策路徑形成統一的敘事。

文章指出，一些官員認為貨幣政策明顯過於寬鬆；另一些官員則將本輪升息更多視為對多年高通膨導致價格預期根深蒂固風險的保險性應對。

瑞銀集團（UBS）首席美國經濟學家Jonathan Pingle表示，正常情況下，主席的言論可以為其他官員提供參考的共同語言，由主席代表委員會發言「能帶來一些連貫性，而我認為目前缺乏這種連貫性」。

前聯準會經濟學家Claudia Sahm將當前局面總結為「最糟糕的結果之一」。她說：

沒有人能強迫他代表委員會發言，坦白說，他也無法強迫其他委員會成員保持沉默。

目前，一個由外部專家組成的工作組正在起草關於聯準會溝通方式的建議，預計年底前提交。沃勒表示，任何調整都必須由全體委員會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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