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級拍賣行的「加密」背水一戰

來源：Melanie Gerlis，Financial Times

編譯：Kris，陀螺財經

Refik Anadol 的生成式 AI 數據繪畫作品《機器幻覺 – 太空 | 第二章：火星》（2021 年），包括在蘇富比的“起源”專場拍賣中 

© Refik Anadol/蘇富比

「加密貨幣的朋友們已經走了。音樂一停，他們立馬逃之夭夭。」10 月的巴黎巴塞爾藝術展期間，藝術顧問溫迪·戈德史密斯(Wendy Goldsmith) 在巴黎大皇宮莊嚴的 環境中說道。 但目前，隨著比特幣持續突破新高，以太坊也在接近 2021 年的峰值，藝術行業之前對加密貨幣寄予眾望的人們，也正在躍躍欲試。

早期跡象表明先鋒的藝術行業變革者切實獲得了熱點。 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連任後幾週，加密貨幣迅速上漲，特朗普表現出了強烈支持去中心化數字資產的決心。 而就在此前，加密平台Tron 的創始人孫宇晨在紐約蘇富比拍賣會上以620 萬美元的價格買下了Maurizio Cattelan 的《喜劇演員》（2019 年），實際上這不過是一根用膠帶 粘在牆上的香蕉，天價拍賣讓其順勢登上了大多數媒體的頭條新聞，他用加密貨幣支付這筆貨款。

在此背景下，下個月，蘇富比拍賣行將在沙特阿拉伯的首場拍賣會上接受ETH 或BTC 的付款形式，這是傳統拍賣行首次在實物拍賣的整個現場拍賣會上支持 加密貨幣支付。 蘇富比表示，在數字藝術和加密貨幣活動十分活躍的地區，這一改變可為拍賣行新增額外的買家群體。 此次拍賣共119 件拍品，包括西方和沙特的現代和當代藝術品、奢侈品和足球運動員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穿過的球衣，以及由領先從業者雷菲克·阿納多爾創作的生成 式「AI 數據繪畫」。 他的巨幅作品《機器幻覺——太空 | 第二章：火星》（2021 年）使用太空望遠鏡的數據創造了超現實的有機景觀，估價在 80 萬至 120 萬美元之間。

實際上，在新冠疫情暴發之前，由於本身格調的衝突，藝術市場很難吸引科技界人士。 非同質化代幣 (nft) 的興起，切實帶來了部分新晉加密貨幣百萬富翁和億萬富翁。 NF 是一種獨特的數字資產，將藝術與區塊鏈聯繫起來，可用於製作幾何抽像畫和卡通漫畫。

Cristiano Ronaldo 的 2024 年歐洲足球錦標賽四分之一決賽球衣，將在沙特阿拉伯蘇富比的“起源”拍賣會上拍賣 

© 蘇富比

2021 年，佳士得和蘇富比開始接受以加密貨幣購買部分實體藝術品，此前佳士得拍賣了Beeple 的《Everydays: the First 5000 Days》，這是一個將5000 張數字圖像拼接在一起的NFT ，其中許多都帶有諷刺意味，甚至包括坐在國會大廈上的巨型裸體特朗普。 它的最終買家是加密投資基金 Metapurse 的創始人 Vignesh Sundaresan，又名 Metakovan，其用驚人的 6900 萬美元拍下了這個藝術品。

此後，符合條件的實物作品開始向科技品位傾斜，包括基思·哈林(Keith Haring) 1984 年創作的一幅亮黃色畫作，描繪了一群被電腦迷住的人群，這幅畫作在 佳士得拍賣行以430 萬英鎊的價格售出，不過拍賣行不願證實是否接受了以加密貨幣支付的提議。 佳士得接受其他貨幣的條件，是賣家願意接受加密貨幣，而競標仍以當地法定貨幣進行，拍賣行的費用也是如此；蘇富比本身也不持有加密貨幣。 現在，每個知名的拍賣行都有專屬的 NFT 和數字藝術平台，即蘇富比 Metaverse 和佳士得 3.0，賣家和買家都可以使用加密貨幣。

對於藝術品市場而言，從業者希望使用 NFT 及其相關的替代貨幣，可以拓寬成為新買家進入通常價格更高的藝術品領域的渠道。 孫正義親自完成了這一旅程——在此過程中花費了超過 620 萬美元。 2021 年初，他購買了數字藝術家 Murat Pak 的屏保式「立方體」NFT 作品，這些作品通過蘇富比在專門的 Nifty Gateway 平台上出售，每件售價 1,500 美元。

幾個月後，根據孫正義的社交媒體，他以250 萬港元（約合30 萬美元）的價格購買了《無題（金普森）》（2001 年），這是一幅由炙手可熱 的KAWS 創作的畫作，畫中有藝術家的卡通人物，眼睛被畫成X 形，並密封在泡罩包裝中。 僅僅五個月後，孫正義就進軍重量級現代藝術領域，以 7800 萬美元的價格買下阿爾貝托·賈科梅蒂 (Alberto Giacometti) 的「鼻子」雕塑。 這是一件 1965 年鑄造的雕刻作品，描繪的是一個關在籠子裡的長鼻子頭。

但儘管如此，藝術市場中，也並非所有人都懷抱光明的迎接加密貨幣的衝擊。 戈德史密斯對巴黎博覽會期間的氣氛進行了評估，認為市場氛圍穩定、深謀遠慮，無疑擺脫了加密貨幣投機者造成的動盪。 究其原因，加密主要是年輕人買家的形像也與藝術拍賣市場自身缺乏多樣性的現狀格格不入。 還有一個長期存在的客觀事實，即新進入者往往被懷疑地看待，畢竟藝術市場在很大程度上具備保守而封閉的特點。

毛里齊奧·卡特蘭 (Maurizio Cattelan) 的《喜劇演員》(2019) 

© Maurizio Cattelan

在這一棘手的市場中，對於使用人群的懷疑與擔憂不過是表層原因，對於用途的擔憂才是核心問題。 藝術品的吸引力——在一個可以將不穩定的賬面利潤轉化為可轉移的有形資產的秘密市場中——已經足以使其對洗錢者的吸引力大大增加，而加密貨幣化的NFT 更可能 成為洗錢的新遊樂場。

在中國，加密貨幣是被禁止的，「原因基於眾多反洗錢案件」，中國律師事務所競天公誠的合夥人Angell Xi 在《2024 年巴塞爾藝術展和瑞銀藝術市場報告》中 寫道。 在歐盟，最新的反洗錢和恐怖主義融資規則對所有提供加密資產相關服務的企業都進行了收緊，包括禁止匿名支付。

拍賣行的合規團隊已經準備就緒，並且對加密貨幣的態度相對謹慎。 在專門的NFT 平台之外，只有少數拍賣作品符合條件，直到2 月8 日蘇富比在沙特的拍賣會，而佳士得表示，迄今為止其NFT 銷售額已達1.5 億美元，其中包括Beeple 及其 費用。

發展至今，NFT 遇冷，市場也已然失去了絕大部分熱度，但隨著市場轉好，後續也會迎來轉機。 根據ArtTactic 本週發布的《全球藝術市場展望》，12% 的專家對NFT 今年的表現持樂觀態度，這一比例仍遠低於2023 年73% 的先前高點，但卻是2024 年的兩倍 。

與此同時，佳士得表示，其 NFT 買家的平均年齡為 42 歲，而所有拍賣的平均年齡為 54 歲。 這符合佳士得將業務定位於年輕一代的戰略，也是佳士得新任首席執行官邦妮·布倫南(Bonnie Brennan) 上周強調的關鍵戰略，她表示，她的計劃是「保護文化遺產，同時注重創新 ——吸引新的觀眾、地區和技術」。

事實上，藝術市場在過去兩年中始終處於明顯低迷狀態，急需新鮮血液的引入。 根據 ArtTactic 的數據，蘇富比、佳士得和菲利普斯拍賣行的總拍賣額在 2024 年下降 26%，而 2023 年下降 19%。

在此背景下，或許任何一點可抓住的流量都是有利的，因此，隨著加密貨幣舞台再次亮起，背水一戰的拍賣行，也只能做好加入這場大戲的準備。